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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只是个雌虫啊。”柏妮斯笑吟吟地看着艾伦,复杂的感情被蝶翅般的长睫遮去,“要是我也能和阿诺德一样什么都不做,从出生就能被重视……就好啦。”
轻飘飘的伤感语气让艾伦忽的红了眼眶。
哪个雌虫不是这样呢?
艾伦想起自己还很小的时候。
克里斯汀只有两个雌虫幼崽。他小时候对雄虫并不了解,最熟悉的雄虫就是阿诺德。然而,阿诺德只不过是雄虫中的一个特殊个体,他并不能代表整个雄虫群体。
他第一次见到家族里的雄虫幼崽时,也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好好爱护弟弟,家族就会看得到他。
直到他被杰拉德推进海里的那一天。海水从鼻腔倒灌进他的气管,他在海下剧烈地呛咳着,唇边冒出一串串气泡。
恐怖的窒息感和海水灌进气管的剧痛让他的挣扎一点点变得无力,濒死的幻觉让艾伦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劲,用力掀翻了杰拉德,一头浮出水面。
风吹过来,艾伦爬上岸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那些雄虫审视的视线让他浑身上下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忍不住地恶心反胃。
可是弗朗斯伯爵只是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笑着和其他雄虫轻描淡写道:“没事的,您诸位也知道,雌虫的恢复能力非常强大,呛点水而已——我的雄子比较调皮,就喜欢和雌子打闹,让您诸位见笑了。”
打闹?年幼的艾伦大脑里一片空白——他差点死在海里,在父亲口中,就只是杰拉德“比较调皮”,“喜欢和雌子打闹”?
“不是的……父亲,不是……”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争辩几句,雄虫脸上就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壮年雄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捏着他的下巴,甩过来一巴掌:“能让杰拉德玩得高兴,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艾伦偏过脸去,嗡嗡的耳鸣声让他头晕目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也是您的孩子啊?
“我巴不得没你这个雌子!”恶狠狠的话让艾伦睁大了眼睛,睫毛颤抖。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含糊地嗤笑道:“您说得倒好像之前不是您让我母亲怀的孕一样……”
又是重重的一耳光把他扇倒在地,他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弗朗斯伯爵一眼。
“欠教训的小崽子。”另一边的雄虫忽然开口了,他的目光毒蛇一般舔遍艾伦的全身,肮脏的眼神让艾伦遍身发寒,“这要是我的雌子,现在就已经被吊起来抽鞭子了。”
噩梦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被关在漆黑的小房间里,挨打,挨饿,被杰拉德扯着头发往墙上撞。
艾伦的指甲在那房间里被磨透了,鲜血就渗透到墙壁和地板的间隙。那些血最终凝固,成为没有虫会在意却也无法洗去的污渍。
是哪一天被放出来的?艾伦不记得了。那天之后不久,他就被家族放弃了。
艾伦嘲弄地勾了勾嘴角,从幼年时的痛苦记忆里抽身:“您再怎么讨好他们,他们也不会觉得您是个好孩子的。”
“……他们眼里只看得到雄虫。只有雄虫才是他们的同胞,只有雄虫的命值得被重视。”艾伦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些话,咬牙切齿道,“您要做他们的帮凶吗?!”
柏妮斯一怔,似乎艾伦说的是什么荒唐的话一般,她弯了弯嘴角,虚假的、甜蜜的笑意在她脸上那样令他感到厌烦:“帮凶?可我不用再受这种委屈了。艾伦,这样不好吗?”
“陛下看到我了,我成为了S级,我不用再被贵族雄虫用那种看待商品的眼神打量。”柏妮斯轻快道,长刀的刀尖指着艾伦的眼睛,“多好啊。我以后会成为一个贵族出身的雄虫阁下的雌君,不用被其他雌虫欺负,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天真。”艾伦打断了她的话,一针见血地撕开柏妮斯竭力掩饰的真相,“您不会是权力的主人,这只是他们对您的施舍。”
“总好过连施舍都拿不到的可怜包。”柏妮斯忍着痛抬手轻柔地拍了拍艾伦的脸颊,“都是做奴才,为什么不做地位更高待遇更好的那个呢?”
艾伦想,谁要做奴才,他才不要。
这个世界明明应该是属于雌虫的,凭什么他要按雄虫的规则来?!
他看着柏妮斯,呵笑一声,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虫化。
一只巨大的蝴蝶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绚丽的鳞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军雌们身上。蝴蝶黑色的翅翼上绣着赤金的纹路,华丽的蝶翅一扇,轻盈地把柏妮斯甩在了身后。
那蝴蝶幻影般转瞬即逝,艾伦化回人身滚落在一处星兽尸体上,遥遥地与柏妮斯对峙。
伊露森一连跳了几步落到艾伦身边,仍旧维持着螳螂的折刀式前肢,轻调了一下通讯终端的频道,轻声问他:“柏妮斯殿下之前为什么要杀您?”
“柏妮斯?”艾伦歪了歪头,眼里充盈着森然杀意,只轻轻道,“那不是柏妮斯。”
“侵染?”伊露森一愣,下意识道。
“虫族内部的精神侵染——我们这位陛下还真是……”艾伦叹息,嗓音也带上了一种鬼魅般的阴森沙哑,让虫不由得背脊发寒,“恨不得把所有胆敢反抗的雌虫,连带着他们的子嗣,都赶尽杀绝。”
寒意爬上伊露森的脊骨,一层薄薄的冷汗挂在他的皮肤上,他犹豫了很久,才道:“阿诺德殿下知道吗?”
“或许。”艾伦突然中止了这段对话,张开的蝶翅陡然收拢,形成一块漆黑的盾牌,把柏妮斯的长刀阻拦在外!锋利的刀刃割开他蝶翅的鳞片,那鳞窸窸窣窣地掉下来,漂浮在真空中。
柏妮斯的骤然发难让周围的军雌都一愣,那头主脑级星兽随之暴起。军雌们被主脑级星兽暴起时的空间动荡所惊,一时也顾不上柏妮斯和艾伦的斗争,成群结队地扑向那头主脑级星兽!
机甲“涅槃”的驾驶舱内,芭芭拉正为对她而言十足陌生的雌虫——也就是柏妮斯——对艾伦的咄咄逼人的态度而感到担忧。那一边,阿诺德却仍旧出于大量消耗精神力后脱力的昏迷中。
她紧张地看了阿诺德一眼,咬牙向柏妮斯的方向发射了一炮!
炽热的炮火灼到柏妮斯的脸颊,燎着了她的头发,她猛地回过头,高等级雌虫的能量场剧烈震荡。芭芭拉的大脑和心脏同时被她的能量场激得刺痛。而在柏妮斯恐怖的能量场刺激下阿诺德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然而没有虫注意到这个轻微的动作。芭芭拉强撑着和柏妮斯对峙,操纵着机甲躲闪的同时又放了一炮给柏妮斯!
柏妮斯几乎气笑了,正打算对那架机甲出手时,艾伦甩出绳索把她拦下,轻柔道:“您不会以为杀了阿诺德殿下以后,您还会有什么好日子吧?”
柏妮斯一激灵,倏地意识到这架机甲早已被虫后赠给阿诺德的事实——她再如何讨好虫帝,再怎么珍贵,也不可能有杀死雄虫的特权。
即使这架机甲此时的操作者未必是阿诺德。
但阿诺德必然还在机甲的驾驶舱内。
柏妮斯忽的转身,飞起一脚。艾伦猝不及防被她蹬了一脚,面上神色一片空白,就听见她恨恨的声音从通讯终端传出来,震得艾伦一个踉跄:“谁要你提醒!”
她身上违和的气息消失了。艾伦愣了愣,就看见她又转过身,拎着刀直奔主脑级星兽。
刀光雪亮凌厉,一刀竟有劈山破海之势!
“喂,艾伦,愣着干啥,我好不容易才把那老东西哄走了,快点来一起杀星兽啊!”柏妮斯砍了两刀,见艾伦还愣在原地,急忙道,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显得格外真诚。
伊露森也不由得一愣,但那头主脑级星兽忽然开始嘶吼,空间的震荡让他再顾不上去质问柏妮斯。他扑过去,螳螂的前肢劈开星兽的皮肉。
艾伦剜她一眼,足尖一点地面,飘飞起来。蝴蝶的长翅振动着拍向那头星兽,振起一片碎石般的屑。
血沾在他的蝶翅上,把翅膀的花纹染得越发艳丽。
大量的怨气和虫族的尖叫声冲到艾伦的脑海里,艾伦的动作猛地一滞——那惨叫声实在魔音贯耳,他眼前忽然浮现出星球被毁的场面。
雄虫们争先恐后地挤上民用的星舰,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些口口声声说着雄虫至上的雌虫和亚雌也削尖了脑袋想冲上星舰。
踩踏,鲜血,惨叫。
星球变成了星兽的屠宰场,一个炼狱。
而艾伦神色漠然,看着一颗颗星球沦陷,数以亿计的虫民在星兽的袭击下化为灰烬,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
死亡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家常便饭,艾伦早已经习惯了那些死亡,面上毫无波澜,只是心脏却仍旧控制不住地缩成一团。
死去的每一个虫,都是他的同胞……
他们有些一辈子都没出过这颗星球,勤勤恳恳地活着,只是因为星兽的一次袭击……
艾伦眼尾溢出一滴清泪,蝶翅猛扇,尖利的骨刺把星兽打得都快散架了。
最后伊露森不得不冲上来,一把把艾伦按进怀里,大声道:“行了!艾伦!!别发疯了!!!给其他同事留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