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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放下就放下吧。
可是真的能放下吗?
穆安羽双眼有些空洞,笑道:“意寄,我明白你的好意,多谢,只是我非聪颖之人,虽知于修道大有益处的事是哪些,却拼尽此生之力都做不来……甚至,自以为其他能做得好,却一样生了放不下的执念。”
程挽恙愣了愣:“如此说来,你这是有心悦之人了?”
穆安羽:……
说得倒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就算有失言也怪不了她,皆因她方才俱在思索,如何向萧约叶解释这件事——虽然会随时间消散,但醒时折花的反噬之力非一句话可轻飘揭过,然萧约叶连看她放血都不愿,待反噬找来时……依如今她们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的频率,躲是躲不过了,如何朝此人解释?
程挽恙居于江南亭昭山,终日与竹子梨花相伴,不沾世许久,偶遇侧路翻涌的红尘,只觉甚为遥,可是眼前少女容貌清冷,谈起此苦,倒是多了几分人气,不觉摇了摇头: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不论是什么,与自己在意的东西或人的相遇都是修得的果,心有牵绊,因果自会循环,安羽,不必强求。”
午后的阳光照在穆安羽身上,穆安羽看向远方的亭昭山,若有所思。
不必强求?
“不必强求。”榻上的少女阖着眼,微声说,“灵脉恢复也需时间,你不必着急。”
澄将明苦恼得直揪自己头发:“都怪我,师姐……还是快点恢复吧。”
洛千远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握了一下她的胳膊。“有你什么事,莫要揽责,用师神印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如果我不……不……”澄将明不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理由,“不非要带着师姐上那艘破船,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那陆为英的货物就当真要送到青陵界了,”洛千远睁开眼严肃,“将明,记住,在东玄界黎民的安危面前,付出什么都不足惜,哪怕是命。”
澄将明和她对视了很久。
她凑近了一点,轻道:“师姐,在你眼中,只有东玄界是这样,对吧?”
“什么?”洛千远受伤后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灵脉一跳,感知到窗外多了一丝奇怪的气息,顿时警惕,“等等——有人?!”
“好了,我知道师姐的意思是要守好东玄界的安危,守好万千黎民的安危。”澄将明跳起来打开窗户,去看外边,“我一定谨记,谁!”
低头望去,这家客栈的大院果然进了一个奇怪的人,披了一件长长的斗篷,身量挺拔,因没有抬头,也就看不见面容,那人问了掌柜的几句,似乎得了什么有意思的信息,直奔楼上!
澄将明不明所以,抓起符,屏息凝神待在门边,然而就在那人找到她们的房间,将要抬手扣门的最后一秒,一把剑骤地毫无征兆横了过来。
清亮的剑面折映出来者的眼,披斗篷的人愣了愣,看向拦她的那个人。
萧约叶挽回剑,冲她散漫笑了一下,她颜态向来明丽,如此神态,兼着话语,更增艳色:“赵小姐何必打搅我朋友?想知道什么,直接找我就好。”
屋子里,洛千远闻言眉峰猛然一蹙:“赵兰尘?”
澄将明蹲在门边,很懵:“这人来这干嘛?”
赵兰尘也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萧约叶,此前还是在秦徽媞的幻境中见过,打量萧约叶片刻,她慢慢收回了手:“原来是萧姑娘的朋友啊,也罢,也行。”
她不说自己为何而来,但萧约叶猜得到,是因为醒时梅花图。
世间法器高一阶必有高一阶的价值,醒时梅花图属于最高一层,这次开启它,散逸出的灵息将赵兰尘吸引来,其实不奇怪。
但今日,在程挽恙动用醒时折花时,萧约叶在附近布了阵,专门压制神器的气息,能感应到那么微弱的气息,赵兰尘到底非同一般。
眼看她将要离开,萧约叶心中动了一动,出声:“等等。”
赵兰尘:“嗯?”
程挽恙与穆安羽尚未回来,凌启竹去重审陆家兄妹了,萧约叶突然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想知道有关醒时梅花图的事?恰我也有事想询问赵小姐,不如坐下谈谈?”
赵兰尘打量她几眼,拐入对面茶楼,一挥手:“老板,上茶。”
待萧约叶于她对面落座,晌午阳光里,赵兰尘微眯了眯眼:“萧姑娘有兴致陪我谈,我不甚欢喜,只是,空口无凭,我却不知,萧姑娘诚意几两。”
萧约叶将一张符纸拍上面前的空白,抽出腰间匕首,划血而入。
赵兰尘恍了恍神,勾起嘴角。“若东玄界如萧姑娘行事的人多些便好了。”
萧约叶道:“东玄界和羽渊本为一源,只是夜灵生事在先,世人难免有偏见,但的确不该以偏概全,唯盼有朝一日,重复安宁。”
“说笑了,”赵兰尘不咸不淡地覆着眼皮,“单凭羽渊与露林颠倒黑白一事便知,此日还远得很,羽渊可再不敢赌人心。”
她也接过匕首。
此符特殊,血融入符,便不可再说谎话,但由于双方身份特别,这一符下得颇有讲究:只会以是或不是在两句内回答对方的问题,且……会涵盖一虚假答案。
赵兰尘盯着萧约叶眼睛,若无其事问出第一句:“云梨寺有多重咒界守护醒时梅花图,唯三清阁的符才能解开,对吗?”
对。
只不过这张符如今还不存于世界,而你,方才差点闯入那个唯一能做出解符的人房间。
但知赵兰尘没安好心,符纸的漏洞却可以钻——必须说真话没错,但没必要说全部真话。
萧约叶道:“是。”
符纸没有反应,赵兰尘很满意,笑道:“如我想寻醒时梅花图,自己复刻一张解符亦可,是吗?”
对。
但那张解符的符迹是随时都会变的。
萧约叶眉眼不动,道:“是。”
赵兰尘撩下眼皮:“好,你问吧。”
萧约叶要问的只有一个,当下速声:“你凭起云符认出洛千远,而穆安羽拉封阳弓时,弦上咒印和起云符无差,有人当年加强了封阳弓咒印,这事和你有关,可对?”
赵兰尘要笑不笑,懒道:“不是——”
这一个问题便很关键,容不下其他真真假假再掺乱,偏赵兰尘道:“下一个呢?”
“哦,”萧约叶看一眼外边的蓝天白云,“棠合现在是春天,对吧?”
赵兰尘:“……”
她咬牙切齿地无语半晌,说:“不是。”
“……”萧约叶不可思议,“赵小姐,第一个问题你就对我撒谎?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只不过是不完全的实话罢了。
话是如此说,但两人都知,对方的回答信个大概就成,毕竟符咒限制不说谎,但可耍的花样还是数不胜数,不过寻求个大致的答案。
赵兰尘慢慢搅开杯中茶:“一直以来我没想通,在你没做护初前,你插手羽渊的事是为什么?现在我好像知道了……可你又干嘛要管穆安羽的事?她可谓声名狼藉,你便不怕日后,我和江弄疏要找她的地方越来越多?”
萧约叶声调微沉:“我不掺手,你们便不打算这么做了?”
赵兰尘勾了下唇,饮完茶起身要走,萧约叶不动声色折了一枚叶子,斜里暗挥出去。
叮当!一声清脆的响动。
一枚东西从赵兰尘袖间滚落,赵兰尘听到声,在原地戳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萧姑娘,你到底不是等闲之辈。”
她将落地的器盏残片放到萧约叶面前。“既然已经发现,我便卖个人情,再帮你一忙吧,陆为英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那日师神印现于棠合,我比江弄疏先找到一样她要拿去交易的羽渊废器,但不幸,如今只剩下这一碎片,唯一完整的废器被我的人监视,已流传到棠合水市,你想找,今晚去水市逛吧。”
萧约叶拾起残盏片,抬抬眼:“多谢。”
——她替醒时梅花图设的阵法绝无纰漏,可赵兰尘还是出现在这里,说明赵兰尘和江弄疏其实更早就在关注棠合了,而近来唯一可能吸引她们的事,只有师神印。
萧约叶又和穆安羽在嘉岁江和鱼清水道间来来回回那么多趟,不应毫无所获,故而方才在客栈拦住赵兰尘时,萧约叶便想到,或许唯一的残盏碎片,当初是被赵兰尘或江弄疏捡走了。
所以她一通拖延时间,在连蒙带骗得到一点信息的同时,猜到了赵兰尘隐匿碎片最大可能的地方,也果然找了出来。
但是,棠合水市?
所谓水市,就是棠合的一片广阔水域,停着一溜商船,不同的船贩卖不同的货件,这样的地方,和光不度类似——鱼龙混杂,极度奢华,有着不同势力的眼线。
不过若是为了追回唯一的废器,这一趟还是有必要跑的。
萧约边思量边往回走,刚进客栈,就见穆安羽倚着大堂内的柱子,在那里等她。
见了她,穆安羽眉眼弯了一下:“小曦。”
穆安羽是在笑,可萧约叶只看了一眼她便道:“怎么了?意寄找你说了什么?你有心事?”
穆安羽奇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就是知道,”萧约叶将她牵到屋子里,捏捏她手心,“出什么事了?”
穆安羽坐下,趴到桌子上,运了运气。
程挽恙提起的过往,让她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再加上曾经答应过萧约叶,穆安羽闷声说:“我答应过你,待千远的事解决了,就把我和她之间的故事告诉你,现在有意寄帮忙,是时候了。”
这桩故事有太多版本,萧约叶默了默,轻声:“那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穆安羽有点犯怔,支着下巴想这个问题,萧约叶不再催她,伸过手,点燃一支叫梨花春的香。
穆安羽一直很喜欢梨花,早春的梨花味道还带着青涩,做成香引却无比抚慰人,萧约叶无形的动作给了她直面过去的勇气,她将脸埋到臂弯里,眨了眨眼,终于低道:
“很久以前,千远的爹和我爹是好友,所以,我和千远少时便交好,在我刚有记忆时,我和爹娘、以及千远的家人,在羽渊住过一阵,后来,我随我娘去了觅崖,我想念千远,便邀她来作伴。”
这个开头,萧约叶知道,然而接下来就是惨烈的转折,穆安羽的声音有些不稳:“再后来,羽渊生变,我娘带着我去羽渊寻我爹,千远为了寻她爹爹,亦随之去了。”
那年风波。
穆安羽和洛千远还太小太小。
遍地尸骸和纷飞战火中,穆安羽先和母亲分散,又和洛千远一起失了方向,转来转去,颠簸到了影春城内,当时影春城还是宋霜溪之父掌家,可谓一片乱麻。洛千远惊慌失措地大喊爹爹,见她要厮杀的人群中扑,穆安羽下意识抓住了她:“等一等!”
洛千远红着眼:“我要去找我爹爹!”
穆安羽:“可是太危险了!”
洛千远已在影春城受伤的兵士中看到了父亲,穆安羽知道拦不住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只好摘下羲元镯强硬地塞给她:“那你戴着这个过去!”
洛千远情急,也根本没细看,抓着羲元镯跑了,所幸她看到的那个人的确是父亲,又有羲元镯护体,安然无恙一起杀了出来,穆安羽松了一口气,三人一起走了一大段,穆安羽才猛然想起答应母亲的事:“千远,羲元镯呢?”
洛千远急道:“不找它了,好不好?”
穆安羽愣了半天,母亲的叮嘱犹在耳边,洛千远并不知羲元镯于她的意义是什么,好在她仓促回头,看到了被遗失在不远处的羲元镯,因距离实在太近,眼前一亮,下意识过去:“等等——”
一簇游夜穿裂空气飞过来,狰狞可骇,洛父惊然叫了一声:“小心!”
等到穆安羽回身,便见洛父被一团黑气裹挟,七窍流血,扑倒在她面前。
那一刻的画面如同定格,盘踞在穆安羽多年的记忆中,时常在午夜梦回时拖拽她回当年的梦魇,洛千远震惊而闪着泪光的脸,以及洛父勉力的声音:“无妨……你父亲于我有恩……快和千远走吧。”
洛千远的父亲并非羽渊人,当年穆云行周游天下,曾解囊相助他家中老母,是以多年来洛父一直感念穆行云之恩,知穆云行失踪于羽渊,便急速赶来。
却再也出不去。
从那一年开始,他的死成了横亘在穆安羽和洛千远中间,永难跨过的一道堑沟。
因为不论怎么说,他是为了替穆安羽挡下那一箭而死的。
萧约叶没有说话,站起身,将穆安羽的脑袋搂于怀内,穆安羽战栗一下,也缓缓搂住她,但觉满脸冷湿,她低下头,毫无顾忌地在萧约叶腰间蹭了一下,挂着没有温度的自嘲之笑,声色却染着哭音:
“无论如何,那天,若我不回去捡羲元镯,千远本该和她父亲一并逃脱的,世人的传言……从未说错,她恨我……也从来都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