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垄上烟火

垄上烟火

作  者:山枣

类  别:言情小说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04-05 01:36:17

最新章节:第 34 章

因着贪吃茗香园的两瓶蜜饯,杏娘选了夫君把自个嫁了。爹娘疼爱嫁妆丰厚,当家的手握泥瓦木工的技艺,工钱自然差不了。手里有财,身在福窝窝的杏娘很是过了几年好日子,花钱散漫,毫无城府。一遭突逢变故,跟大姑姐合伙开铺子,赔了本钱不说,还欠下一屁股债。要账的挤满屋子,和气了十来年的兄嫂闹着分家,当家的公婆装聋作哑,憋了一肚子火的杏娘才幡然醒悟,恨不得甩年轻时蠢笨的自个两耳光。然则为时已晚,压箱底里胖乎乎的银元宝只剩了浅浅一层铜板。不蒸馒头争口气,为着当家的汉子远在异乡讨生活,儿女还小,杏娘咬牙做起了小摊贩。炎炎夏日,烈日当空,杏娘簒着手心里汗湿的铜板满心感慨花钱容易挣钱难呐,这哪里是青铜浇筑的,生生是用她的汗水打磨而成!大人有大人的烦恼,小小的青叶打小就爱吃桑枣子。她站在树底下踮起脚尖,伸直胳膊努力往上抓挠,红得发紫的桑枣子在叶片间摇曳。最底下的那一抹黑色从她手指尖擦碰而过,荡漾开来。青叶的小圆脸涨得通红,憋着气绷直脚尖,胳膊伸得更直了!水乡之家,瘀滞河道的污泥堆砌成一条长长的垄,小儿啼哭,春燕筑巢,几家欢喜几家愁,垄上人家演绎不一样的烟火。 垄上烟火垄上炊烟  烟火之上  

《垄上烟火》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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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里窗明几净,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棂洒在地面,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飞舞,整个房间布置的温馨舒适。

杏娘当初的陪嫁箱子多,足有六个大红樟木箱,她又是个见不惯邋遢,爱收拾的性子。

过季的衣裳鞋袜被褥全锁进箱子,当季要用的分门别类在柜子里摆放整齐,针头线脑零碎小东西用笸箩装了置于柜子顶。

这个房间明面上看不见任何杂乱无章的物件,所有东西都井然有序。桌子、椅子擦得一尘不染,床单铺得光滑如镜,就连梳妆台上的花朵儿都开得格外灿烂。

花?王荷花凝神细看,瓶子里插的几朵碗口大的艳丽花朵吸引了她的全部目光。

这些花可真漂亮,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这些明黄的、粉红的、淡蓝的花朵仿佛给这个房间注入了无限生机。

一切都鲜活了起来,睡在这样的房间里连空气似乎都是香甜的。尤其是那朵鲜红如血的,比新娘子唇上的口脂还要红。

王荷花情不自禁走过去,离得近了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她不由伸出手……

“啪”的一声,青叶无情打断了她的梦境,“眼看手不动,这是我娘的东西。”

这几朵绢花还是当初从外祖母家带回来的,外祖父给大户人家掐算宅院破土动工的时辰,指点风水时,人家赠送的薄礼中的其中一个小匣子。

制作绢花的材料是一种玉陵县才有得卖的丝绸,经过上浆、染色、窝瓣等一系列工序特制而成。其上还撒了用花草制成的香料,异香扑鼻。

这几朵姿态优美、色泽悦目的绢花,老李家的孙女们都没见过花瓣,全给了青叶。

青叶也是异常爱惜,自个房间只放了一朵,其他的都摆在娘亲这里,就是为了让进来的人一眼就注意到,进而赞誉连连。

荷花被打了手,眼里闪过一丝恼恨,她何曾遭受过此等待遇。

丛娟生了三儿两女,荷花是老幺,只比青叶大了一岁。上面的几个哥哥姐姐娶妻嫁人都已成家,不成想连孙子都有了,丛娟竟然老蚌生珠怀了老幺,生下个老来女。

彼时整个王家都靠丛家提携才能吃饱饭,自然唯丛娟马首是瞻,唯她命是从,她在王家就是说一不二的山大王。

得她疼爱的荷花自然在家里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王家人口嘴杂,满满登登一大家子纷争不断。每天不是你偷吃了我一口油饼,就是他穿了我的一件衣裳,性子若不蛮横点,只怕肚皮都填不饱。

荷花既能独得宠爱,自然言传身教,有样学样,也养成了个泼皮、无赖的性子。想要的东西就要抢到,抢不到宁愿毁掉也绝不便宜旁人。

当下看青叶如此宝贝这些破花,荷花趁其不备突然冲过去伸手就抓。

一抓竟然没抓破,原来是布料做的,没想到如此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样。虽没抓破,却是拉扯变了形。

“你做什么?”

青叶没料到世上竟有这种人,已经明确拒绝了她,还敢理直气壮地撕毁别人家的物件,这简直就是强盗行径。对这种人她也没客气,趁她愣神的功夫,用尽全力一把推了出去,心疼地抚摸花瓣。

荷花不留神被推了个趔趄,身子后退撞到桌子,后腰被撞得生疼。

这下可捅到了马蜂窝,她岂是甘愿吃亏的性子?当下二话不说,冲上去就薅了青叶的头发往后拽。

青叶猝不及防之下被扯的头皮发麻,荷花个子比她高一点,但却没她壮实。

她打小吃得好,杏娘舍得花钱,什么好吃买什么,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论圆润讨喜,这条垄上少逢敌手。

青叶强忍着疼痛转过头也伸手过去拽荷花的头发,两个女孩厮打成一团。你踢我踹,有来有往,互不相让,不一时倒在地上成了两个滚地葫芦。

荷花瞅准时机一口咬上横在眼前的胖胳膊,青叶闷哼一声,也不客气。憋着气使劲翻到上面,一屁股照着她的肚子坐下去,她这吨位,在同龄里可不是盖的……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丛家上空,惊得树上的鸟儿惊慌失措煽动翅膀,扑腾飞远了。脚下的树枝上下抖动,仿佛也受到了惊吓,不由自主地颤抖。

丛娟听到女儿的惨叫惊得一哆嗦,拔腿就往西厢房跑。

推开门看到女儿被人压在身下,当下眼睛里充血,怒吼着冲上来把人推开:“你在做什么?”

一推竟然没推动,只比她慢了一步的杏娘也跑了进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搡开丛娟,拉起青叶搂抱着轻轻拍抚,“没事了,没事了,娘在这呢!”

荷花趴在丛娟怀里哭地嘶声裂肺:“娘,我肚子好疼,青叶压在我身上,用屁股坐我肚子,呜呜,我肚子坐坏了。”

丛娟抱着女儿心疼得眼睛通红,眼角泛着泪光,厉声斥骂始作俑者:“李青叶,你个不通长幼尊卑的小畜生,竟敢对表姐下这么重的狠手?”

有娘在身边,青叶多出无限勇气,两条浓密的眉毛微蹙,大声反驳:“是她把我娘的绢花撕坏了。”

“一朵破花有什么了不起,你就是心狠手辣,看你表姐不顺眼。我们可是回娘家的客人,有这么对待客人的吗?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生什么样的贱种。”

青叶听不大明白,不过并不妨碍她理直气壮的瞪回去,“这不是破花,这是我外祖母送的绢花,名贵的很。”

“好哇!”丛娟怒从心头起,一个小辈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谁给她的胆子。

“李杏娘,你养的什么猪狗不如的混账东西,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妈?这是想要了的我儿的命,也要了我的命啊,好歹毒的心肠。这样的孽障还留着做什么,趁早扔到河里淹死算了,大家乐得清静。”

青叶本还在大口喘着粗气,听到这里也吓得“哇”一声痛哭出声,“娘,是她先打我的,不要把我扔到河里。”

“不怕,不怕,没人敢扔。”杏娘柔声安抚女儿,嗓音平淡如水,说出的话却阴狠如刀,“谁要敢扔我的女儿,哪怕拼着活不成了,我也会要了她全家老小的命。”

丛娟气得胸脯起伏,胸腔里团着一股气仿似要炸开,她颤抖着手指着杏娘。

“你个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个上下尊卑了,啊?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你个是非不分的蛇蝎妇人,我今儿非得替你爹娘教教规矩,免得出去说我们丛家没教养。”

说着话上前就要扯杏娘的头发,这母女俩的打架路数还真是如出一辙,除了薅头发、踢腿、咬人就没别的招数了。

这在杏娘眼里都不够看,她李杏娘何许人也,少时跟小子们抢地盘抢吃的,可没少打群架,怎么下黑手怎么打人疼心里门清。

这都是经过千锤百炼锻炼出来的身手,不是她吹牛,丛家的这几个女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杏娘老早就看这个大姑姐不顺眼了,隔三差五往娘家跑耍姑奶奶的威风,不是混吃混喝就是挑拨离间,脸皮还奇厚无比。

今天送上门让她修理,她可不会客气。老虎不发威,都当她是病猫了是吧,今儿且要她们瞧瞧她的手段。

不等丛娟走近,干脆利落站起来转身就是一个大耳光,回手时反手又是一个。

丛娟被打懵了脑子,耳旁还回响着挨耳光的噼啪声,不相信发生了什么。脸上的火辣却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事,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一时楞在原地,“你……”

杏娘可不会心慈手软,打架么,就是要找空子下狠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要把对方打怕,打求饶,打得下次看见她绕道走。

她眼里戾气横生,左手一把拽起丛娟的发髻顺势扭了一圈。

头皮被扯得生疼,脑袋被迫仰起,丛娟哀嚎一声,不得不伸出两只手掰杏娘的手腕。杏娘左手越收越紧,右手快速挥出来回抽动甩耳光,正手一个,反手一个,正手一个……

房内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短短几息的时间就打起来了,而且还是单方面的殴打……

两个小女孩嘴巴大张能塞下鸭蛋,连抽泣都忘记了,明晃晃的眼泪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

林氏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如身在梦中,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一时都分不清是自己眼花还是在做梦。

只有陈氏心疼女儿被打,有心想上前帮女儿,又惧怕杏娘的威势,只敢在一旁挥手跺脚,“住手,别打了,住手……”

房间安静的只听到甩耳光的清脆声来回荡漾……

还是林氏猛一摇头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拦住杏娘的手,“好了,好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不能打了。”

杏娘最后一耳光甩出去,抬起脚往丛娟身上一踹,双手一推,丛娟被踹飞趴在地上。

她拍了拍双手,完美地结束了这场绝对碾压的斗殴,“怎么样?还打吗?服不服,不服的话咱们接着来。”

林氏拉住她的胳膊不敢放松,就怕一松手她又冲了上去。今天仿佛才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妹,印象中的弟妹形象彻底破灭,当下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如一滩烂泥趴在地上的丛娟不知今夕是何夕,眼前金星直冒,双耳轰鸣,脸颊通红似被撕掉一层皮,腰上被踹的地方也一阵一阵的疼,扑在地上的胳膊蹭破了皮……

好半晌才清醒过来的丛娟伏在地上哀哀哭泣,早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扬,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羞辱双重打击向她袭来。

“我不活了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被娘家人这样打骂,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你今天就把我打死好了,正好死在娘家,我也有个安身之地。”

“想死?这还不简单。”杏娘冷笑一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口。

“我心肠好给你指条明路,出了这个家的大门往前走几步,一头往河里囊进去,有多深囊多深。死死的抱头蹲在底下,我保证你今天就可以去阎王爷面前报道,死得不能再死,死地透透的。兴许还能在阎王爷面前赶上杯热茶,不用谢我,好走不送。”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丛娟好悬没气晕过去,要不是还趴在地上,指不定又会踉跄倒地。

杏娘看着浑身颤抖,虚弱的仿佛下一瞬就要断气的大姑姐,眼含冰霜,开弓没有回头箭,决定今天严格执行她娘的行事风格: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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