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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李晓好接起电话。
一道轻脆的女声响起。
“您好,我是S城丽思卡尔顿酒店大堂经理,1103号客人李美丽让我给您打个电话……让您来接她去医院。”
心跳骤然一紧。
“去医院?她受伤了吗?严重吗?”
“电话是客房打过来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客人并未让服务员进房间。”
“……我知道了,谢谢。”她声音发紧。
电话挂断,下一秒,李晓好冲出了早餐店,拦下出租车。
丽思卡尔顿酒店,1103号房。
大堂经理在门口等她,神情克制。
“李小姐?”
“我就是。”
“客人没有回应门铃,我们建议您进去确认。”她拿出万能房卡,刷开门,轻声道:
“如果有需要,拨‘0’是前台。”
李晓好哑声说:“谢谢。”
房间里,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酒味、香水味……还有很浓的腥味。
李晓好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她看见床。
然后,呼吸……一瞬间断掉了。
头发……头发……乱成一团。
床单皱着,血迹蜿蜒着,从床沿渗出来。
大腿根部,是湿的。
一滩红。
卫生纸、套子……一地都是。
底裤……撕裂开了,摊在地毯上。
李晓好身体紧绷,浑身颤抖,发麻。
想喊——却喊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眼前开始发黑。
“晓好……”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空气,“带我去医院……”
李晓好猛地一震,扑过去,膝盖重重跪在地毯上,脸埋进李美丽的手心。
好疼……好疼……好疼……
不是身上,是心上。
心脏像有人,一下一下,拿刀子划。
“呜……呃……嗯……呃……”
“别哭。”李美丽闭着眼,声音微弱得快散了,“帮我……洗干净……换件衣服……然后……去医院……”
李晓好咬着牙,眼泪成片成片,打湿了李美丽的掌心。
“……嗯。”
片刻后,李晓好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
她得清醒。
下一秒,她几乎是小跑着冲下楼,直奔酒店大堂服装店。几分钟内,抓起一条宽松的长裙、一套内衣裤,又飞快结账,跌跌撞撞跑回了1103房间。
房门关上那一刻,房间又静了。
李晓好快步进了卫生间,拧好一条温热的毛巾。回来时,动作轻得像生怕吵醒什么。她走到床边,跪下,手指落在李美丽裙子的拉链上,停顿了一秒。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疼,就告诉我。”
李美丽没有回应。
她抬手,拉下拉链,动作干脆,却尽量轻。
每脱一件衣服,指尖都在发抖。手上动作很快,却不敢碰重,生怕哪一处用力过猛,让李美丽再疼一点。
衣物褪下后,满眼都是伤。
腹部大片的淤青,手臂、大腿根部密密麻麻的乌紫痕迹,嘴角裂开,脸颊红肿,连嘴唇都有血痕。
李晓好喉咙发紧,咬着牙,拿起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擦着她的身体——肩膀、锁骨、手臂、腿根……每擦一下,会不自觉地看一眼李美丽的脸。
她眉头紧蹙,牙关咬着,眼角挂着泪,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晓好鼻子发酸,抬手胡乱擦了把鼻涕。
两个女人,一个低头擦拭,一个沉默忍痛。
房间里静得出奇,只有她不时吸着鼻涕的声音。
嘶溜——嘶溜——
细细碎碎的吸鼻声,是屋里唯一在流动的声音。
换好衣服,李晓好打电话让前台送来止痛药,又扶着李美丽坐起,替她整理头发,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回耳后。
李美丽靠在她怀里,嗓音沙哑:“走酒店后门。”
李晓好握紧她的手指,点头:“嗯,从后门走,不让人看到。”
康健医院的妇科在S城很出名。
挂号、排队、等号、见医生——流程一板一眼。
疼不在流程里,所以没人管你疼。
两小时,就那样疼过去了。
终于,轮到处理伤口,缝合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又过了一个小时。
李美丽被安置在走廊。
病床挤着病床,一张贴着一张。没有帘子,没有遮挡。
一睁眼,就是别人的脸。你能看见我,我也能看见你。
李美丽闭着眼,一言不发。
对于一向爱面子的她来说,这样的暴露,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来之前,她再疼都没让酒店服务员进门,就是为了避免被看、被议论,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可现在,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却被摆在医院走廊上,毫无遮掩。
她眉头紧皱,呼吸不稳。
孩子的哭声、病人的呻吟、短视频的外放音、家属的争吵声……混在一起,嘈杂地要撕裂脑袋。
推床轧过地砖,“咔哒咔哒”,轮子碾得人心烦。
护士机械地喊着:“请家属照顾好病人。”
空气里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汗味、药味,还有说不清的酸腐。
这一切让她感到烦躁、屈辱、愤怒。
她抬手盖住眼睛,咬紧牙关,不让一滴眼泪落下来。
麻药劲一过,疼痛汹涌而来。
李美丽额头沁出冷汗,手指死死拽着床单,嘴唇抿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细碎。
李晓好坐的位置,正好隔绝视线落在李美丽的脸上,她低声问道:
“要不要再打一针局麻?”
躺着的女人紧抿着嘴,摇头。
李晓好没再多问,拿出纸巾给她擦干净额头细密的汗,然后掏出医用口罩,帮她戴上。
随后快步走出走廊,直奔妇科诊室找医生咨询。
几分钟后,她回来,手里多了一瓶镇痛药。
她轻轻扶起李美丽,动作小心翼翼。李美丽眉头微蹙,下意识皱了一下。
李晓好咬了咬牙,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些。
她喂她吃完药,声音尽量温柔:“医生说先休息,有病房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最晚明天下午就能转进去。”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我去买点橙子,医生说补点维C,恢复快。”
喂完药,她又替她把口罩戴好,捋平她鬓边凌乱的发,大拇指在她额头摩挲了一下,目光低垂,神情克制。
她低头看着李美丽,直到她闭上了眼,才快步走出医院。
天光刺眼,她刚踏出医院大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程舒然。
她正从一辆保时捷车上下来,牵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
女人四十出头,衣着考究,妆容得体,一眼看去就不是寻常人。
程舒然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她的方向——
很淡,很轻,没有一秒停留。
然后,她牵着那女人的手,神色平淡地朝医院大门走去。
李晓好屏住了呼吸,心口像被人突兀攥住,又狠狠拧了一下。
她下意识别过头,垂眼,脚步加快,朝着相反的方向急走。
程舒然有没有看见她?她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康健医院九楼,是精神科病房,也是特殊病人的楼层。
走廊出奇地安静,没有喧哗、没有哭喊,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木质香水的清香,干净得有些冷。
程舒然扶着母亲黄惠沁进了问诊室,随后转身走向家属休息区。她坐在浅色布艺沙发上,握着保温杯,低头一圈圈拧着杯盖,指节紧绷。
今天,是黄惠沁强拉着她来的。
妈妈的病,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痊愈。但她还是会定期出现在精神科病房——不为治疗,而是表演。
表演给程家人看,表演给程子帆看,好从他那里多拿些生活费。
窗外,蝉鸣远远传来,细碎而嘈杂,在安静的九楼听来,格外刺耳。
她抬起手机,点开微信,敲下几个字:
【医院门口看到你,不舒服?】
发送。
气泡飘上去,定格。
她盯着屏幕,等着,直到屏幕黑了,也没等来回信。
程舒然坐在沙发上,眉头不知不觉地蹙起。
此刻,李晓好正站在医院附近的小超市里,挑选橙子、柚子和西柚。
李美丽喜欢吃柑橘类水果,从小就是。她们的老家遍布橘子树,冬天吃不完的橘子堆在院子角落,一袋袋、一筐筐。那时候,她们爬上山坡,掰开自家的橘子,互相交换着尝,看谁家的更甜。
李晓好低头看着手里的橙子,指尖收紧。
喉咙发涩,眼眶泛酸。她抬手擦了下眼,拎起装满水果的袋子,去往餐具去,提起一个保温桶,走向了收银台。
不久后,便走出超市,正准备去对面饭店买鱼汤,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熟悉的名字——Serena。
她看了眼消息,没点开,手机一塞,步子不停,直奔饭店。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奇妙。
你不想见的人,总能见到。
当她拎着鱼汤和水果走回医院大门口时,脚步忽地一顿。
台阶下,程舒然站着。
双手环胸,目光不动。
李晓好抬头看她。
她真白,白得真干净,干净得真过分。
阳光从高处落下,给她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光。裙角垂落在小腿上,熨帖、平整,不沾半点烟火气。
而她——
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厉害,脸上的妆早就花了,左边脸还微微红肿,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黑色工作裙。裙摆有些皱,裙角沾了灰,汗水干在上面,留下一片片白色痕迹。
她不用低头,也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股窘迫、廉价、疲惫的味道。
她们站在同一块地面上,却像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程舒然也在看她。
才八天,李晓好却像瘦了半圈,眼睛浮肿,几乎眯成一条线,嘴唇干裂,整个人像风一吹就散。
这一幕,像针一样,刺进了程舒然的眼里,也扎在心口。
两人四目相对。
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