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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开羽驱车回家,气温低,中午出门仓促,厨房里还乱成一团。
红烧小排在锅里凝成了块儿,她犯难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摒除了心里对于浪费食物的难受,全部处理掉了。
目前这套房子有两间卧室,靳开羽没有自作主张,她把两个房间全方位拍了一遍,发给渠秋霜,让她挑选。
靳开羽边发照片边畅想,她其实也没有骗渠秋霜,靳开颜实在太忙碌了,根本没有时间陪她。
这个年纪的朋友也只能偶尔约一下,派对动物很多,靳开羽不喜欢吵吵闹闹的,极少参与。
如果渠秋霜搬来了,那以后就有人和她一起吃饭,尝她做的菜,然后,还可以一起看电影和纪录片。
渠秋霜肯定会很乐意跟她一起。
她越想对以后的“合租”生活就越加期待了。
渠秋霜可能正在看手机,马上就回复了:【你决定就好,小羽怎样安排我都喜欢。】
靳开羽指尖顿了顿,略停在了最后两个字上,摩挲了片刻,她唇角弧度放大:【好,那我就直接再订新家具啦】
之后两天和渠秋霜断断续续地交流卧室里的家具的更换,靳开羽从这些日常的行为里也感受到了莫大的乐趣,她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事物,这次竟然难得萌发了购物欲。
助理于笙也只觉得她现在的要求有些失常,但最近沉迷磕cp,并没过多在老板的情绪上投注精力。
周二晚,靳开羽坐在餐桌边,一边吃小馄饨,一边一本正经和靳开颜请了假。
靳开颜听她说完请假原由,险些呛到:“什么?你要和她住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靳开羽对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很不满:“我们只是合租而已。”
靳开颜头疼:“我们家是没有别的房子了吗?”
靳开羽慢吞吞地抬眸看她一眼,声音小了点:“可是我想有人和我一起住。”
靳开颜听她这样一说,突然沉默。
父母离世的时候,靳开颜还没成年,要接手靳氏的生意,还要忙着完成自己的大学学业,留给靳开羽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靳开羽当时刚上幼儿园,每天只有阿姨照料。
虽然靳开羽正常成长了,但靳开颜认为这是因为她本来就很乖。
婴儿时期的靳开羽就不太哭闹,学东西快。从小到大的校园生活,也很让人省心,成绩向来好,甚至连叛逆期都不存在。
但她的童年确实是比较孤独的,这也养成了她相对于旁人不太爱社交的性格,她大学的时候能够和赵愁澄成为好朋友这件事,一度令靳开颜十分吃惊。
靳开颜透过摄像头看她,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就低下了头,仿佛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样。
靳开颜莫名又想起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和班上欺负人的小男生打架,靳开颜匆匆去学校处理完。当天外地有个很着急的项目,她要出差,来不及安抚靳开羽的情绪。
临走前,靳开羽拉着她的袖子,小心翼翼问她,能不能下次回来留一些时间陪她看一集动画片。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只不过那时是自认犯了错,这次可能也是认为说话失了分寸。
那集动画片自然是没有看成。靳开颜想到这里,心蓦地一疼,她顿了顿,说:“那也可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一顿饭好吗?我要见见她。”
她松口不劝阻,靳开羽却没有马上答应:“我要问问师母愿不愿意。”
靳开颜:“……”
行。靳开颜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挂了视频。
靳开羽明白靳开颜的意思,毕竟师母是个性取向为女的已婚女性,但靳开羽不想考虑那么多。
她只知道,和师母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很开心,很放松,时间流淌得很快,她现在想要经常性地拥有这样的时光,不可以吗?就允许她小小地贪心一回。
***
周三上午,难得的晴好天气,万物葱茏,路旁的树抽了新绿,各种靳开羽叫不出名字的花站上枝头。
靳开羽和搬家公司一同到达那座即将属于赵家的宅子。
院门大开,整个院子的景致一览无余。左边是绿植花草,右边被那株巨大的梨树占据。靳开羽一眼就看到渠秋霜正坐在那株梨树下,阳光透过叶间稀疏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几朵盛放的花影。
听到动静,她转头看向靳开羽,随即脸上便露出一抹柔和的笑,花影绽开。
靳开羽同她目光相对,也情不自禁唇角挽起,快步向她奔去,五六米的距离倏忽便到。
她走过来的时候,风衣扬起,衣袖摆动间,香水后调绵长的粉花香也跟着扑到渠秋霜怀里,渠秋霜侧眸看她,无奈摇头:“冒冒失失的。”
明明是嗔怪,靳开羽却像被夸奖了一样,心脏在她略带笑意的声音里翻了个跟头,只觉得醺醺然。
渠秋霜对面还有一把藤椅,靳开羽走过去,却没坐下,反倒拉过那把藤椅,拎到渠秋霜身旁,并排放着,才端端正正坐好。
渠秋霜旁观完她这一番动作,又是一副无奈失语的神情。
靳开羽支着下巴看着她,突然发现她好像总是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表情的意味也很明显:不赞同,但可以。
靳开羽想到这一点,体会到其中的纵容,莫名地心脏又翻了一个跟头。
靳开羽唇角的笑意像是今日大甩卖,买一送一一般,渠秋霜侧身帮她撷下肩上一片飘落的花瓣,明知故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她的手还停留在自己肩侧,手指削长,一点光斑点在指尖,仿佛透明,靳开羽看了两眼,错眼转向她身上,依旧是止不住的笑:“您不知道吗?”
渠秋霜睨她一眼,悠悠笑道:“我不知道。”
靳开羽不可置信,瞪大双眼:“您怎么能不知道呢?”
渠秋霜依旧含笑摇头:“我应该知道吗?”
“难道今天搬家只有我一个人这么高兴?”靳开羽小声嘀咕,幽怨道。
渠秋霜终于笑出声,声音泠然,似清泉流泻。
靳开羽耳朵酥酥麻麻的,头凑近,也终于看清她眼底的促狭。
她偏头,不去看那双微弯的笑眼,可愉悦似乎会传染,靳开羽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因为自己开怀是这样让人心脏起伏。她再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
渠秋霜止了笑,任由两人十指交扣,视线划过她滚动的喉咙,秀眉极轻地扬了扬。
靳开羽偏头,不敢再看她,转移注意力做监工。
那边工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已经将大件物品搬运完毕。
她昨天已提前差人来帮忙收拾过,知道渠秋霜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但此时见到不多的意思,也不免惊讶到。
除了渠秋霜的个人衣物,以及她习惯使用的乐器,几乎没有其他。
无论是那些赵愁澄所爱的特殊工艺制品亦或是价值连城的珍贵文物,她一样都没有带走。
而婚前财产绝不包括那些她和赵愁澄一同参与拍卖会买到的藏品。
大学老师的工资并不高,至于她的家人,依照那天她见过的一次通话来看,肯定不会在经济上给渠秋霜很大支持。
而她此时竟然很是云淡风轻地全部放弃。
靳开羽不想过多揣测,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冒出想法,毫无留恋是想要割舍吗?
她收回目光,默默握紧了渠秋霜的手,无论如何,她会一直都在。
正这样想着,突然暗香浮动,柔软贴近肩旁。
靳开羽侧头一看,渠秋霜倾了半边身子过来,指尖伸出,拂向她脸侧,停在她唇畔。
袖口擦过靳开羽脸侧,绸面的触感冰凉,将暖香渲成冷香。
靳开羽当即屏息,方才歇下的心跳又喧嚣起来,浑身僵硬,连问话都好像从唇间挤出来的:“怎么了?”
“小羽,口红花了。”
渠秋霜仿佛没看到她所有异常,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指腹翻转,一寸寸摩挲过她的嘴唇,似是在很尽心地为她抹匀口红。
靳开羽记得今天并没做什么,口红怎么会花……
可唇边那只手让她没办法再思考,方才压抑的总动又涌了上来,喉间干渴更甚,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难耐的窒息感充盈在神经末梢,靳开羽终于忍不住,微微启唇……...